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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2024年武夷风“我的专业故事”主题征文三等奖:迷茫的明朗(林昕仪)

发布日期:2025-04-13 17:19    点击次数:1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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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茫的明朗

你得到了一颗药。

一颗后悔药。

你攥紧了手中的这颗药,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
这是你进入学前教育的第二年。在你被学业与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,一位神秘的老人突然间出现了,故事意外的老套,但是管用。鬼使神差下,你接下了这颗后悔药。

你沉默地,独自站在林荫道的一侧。无边的风掠过林间,撞上枝干四处逃窜。沉闷的呜咽声,似要将初秋的沉痛与萧索都吞噬。

你望着眼前枝干纵横扩展开的树下一小片天地,渴望找寻缓释沉疴哀恸的出口。

你再次攥紧了手中的后悔药,你应该在此时选择时光倒流吗?

回望过去的一年,你的情绪是多变的,随着主脉搏的呼吸而流动。熬夜带来的疲倦,堆满的课业,不协调的四肢,五音不全的声带让你时常感到悲伤。你似乎越来越随心所欲了,不固定睡觉,不固定吃饭,又将欲望投射在浅显地吃喝玩乐的贪欲中去。

“作业好多。”你又像往常那样抱怨。初秋的天空是白茫阔辽的,你望着天,忍不住顺着今天老师提问的进入专业一年的意义开始回忆。

其实按照客观评价,它跟你的第一印象差距很大。但是大部分的坏情绪只让你对它敌视。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退学、逃离进母亲的子宫中永远依赖于此。你想要休息,想要没有意识地沉睡,想要连续几日不再去思考课业,想要不去驯服你难以控制的四肢。

人不能永远正确。重来一次,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吗?你思忖着,手指下意识地互相摩擦着。

就在这时,你的手机嗡嗡地发出振动的声响。是班上朋友打来的电话。她的话很简短,只是让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她宿舍一趟。

你感到疑惑,觉得也许是有什么要事。于是将药暂时揣进兜里往回去的路上走去。你的思绪不断地回转漫游,再回神的时候,你已经敲开了她宿舍的门。

“万圣节快乐。”她对你说,用手指了指桌子。明净的桌面上投射下暖白的光,上面赫然摆放着用万圣节主题纸板套着的蛋糕还有小巧的提灯。

你愣住了,隐晦的崩塌式的感动在这个瞬间悄然冒头,被意外的幸福不遗余力地托举起来,又重重地落下,如此的温暖,绵长。纯粹钝重的情感将你的心压得绵绵实实的。

突然间你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,张了张口,花团锦簇的缀词堵在喉咙里,只是苍白地道了谢便匆匆逃开了。你为刚才想要重新选择的念头感到一丝羞愧跟不耻。真的要选择吗?选择以后不会再度后悔吗?

独自一人回到宿舍后,你坐在座位上,又攥紧了手心的药。

你开始细细地整理记忆的丝线,全身心地投入进去。一些微小温暖的瞬间嵌在记忆的小裂隙中,当生命的律动和同频的心绪交织,当你重温过去的景象和记忆,画面浮现了,不安化作最后一抹春风,吹得灰白色的雾霭散尽,展现了最真实最完全的所有回忆。

你看见彩铅画的彩虹头发小人拉着怪诞的玩具熊欢快地在向你招手;夜晚愤慨不平琴键上律动的旋律抚慰着你内心的沟壑;蜡笔充满鲜妍明亮的生命力上同你刻画的水彩人物联系在一起......那是几个日夜下尽临崩溃下又强忍着熬过的产物,当你完成它们,它们像是充盈着成就感的,是被爱包裹着的点点滴滴,在他人的赞叹下,明确地记载着你的辛甜与苦闷。

你又记起见习时一个个充满着童稚的面庞,在他们的带领下,那些不同于成人的视角,自然而然地反映着生活另一面的鲜活。当掘去固有的劳累与疲倦,孩童充满童真的言语与举动,那样单纯真挚的情感,像一个个得意小人的音符在不停地歌唱,最后在你的心底落下一个轻笑的倚音,绮叠萦散。

最后,你回忆起一年来因为专业缘故相结识的朋友。你们相互抱怨着,互相倾诉着,给予着温暖与陪伴。人这一生,会遇到很多人。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,但是一旦连结,犹如同生生不息的江流。翻开了相似的人生卡牌使你们相遇,让人很难不确信一切都是恰当好处。

历经种种的一年,冬去春来,夏灵杲杲,秋去落叶。一重山有一重山的错落,不同人有不同的平仄。以往酸甜与苦涩组成了你完整的所有的际遇。于是大部分的时间半开玩笑地谴责着专业,小部分又是庆幸,因为这一切一切,才完完全全地构成了现在全部的你。人无法站在现在的高度批判过去的自己,凭借着当时自己的阅历和心智,已经努力做出最大的努力跟认为最好的抉择了。在这个瞬间,在独自思考解读自我的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秒后,你与自己和解了。

也许你一直是一个胆怯畏惧的人,你花费不小的功夫度过了这一年。假设重新抉择,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吗。在不断地做出选择中,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又遗憾。你只有这一颗后悔药,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后悔吗。你想,你不应该霸凌与责怪过去的自己。

何须多虑盈亏事,终归小满胜万全。

你还是选择不吃下后悔药。后悔的期望是对另外一条路的盲目崇拜,它将过往压成掩盖罪恶的纯粹徒劳的想象。

并不是这样的,起码有为决定买单的勇气。你吃着万圣节的蛋糕,将后悔药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
后悔药掉进垃圾桶的瞬间似乎化为烟云,消散不见了。或者,后悔药从来都不曾存在过。

此时,学习通连续弹出来三条作业提醒的提示音。“有病吧。这个专业疯了。”接连不断的抱怨声传来。

你口中塞着蛋糕,胡乱地点头,“对啊,这个专业有病吧。”却依然拿起了桌上的书和笔。

桌前台灯的灯光凝望着,明晃晃地,亮得扎眼。

-本文获武夷风“我的专业故事”主题征文三等奖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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